| 前 程
去年冬,我和五位同事到江苏盐城市东风锐达起亚公司办事。事毕,已是午后,同事许君说:“市郊50里射阳县境内有野生丹顶鹤可观赏,不如前往游玩一番,逗留一日,次日再回武汉,也不虚此行”。大家欣然赞同。
傍晚时分,我们抵达射阳。一下车,就有人拉我们住店。这其中有一位矮小黝黑的店老板,不吹嘘他的服务如何如何好,只是说:“咳!我的店,宽敞,整洁,实惠”。看看天色,我问:“能住六个人的单间,有么?”店老板有些不屑:“怎么没有?走吧!”我们便跟了他。
到了店里,店老板开了房门。我们进去一看,房间有些暗,开了灯,也还过得去。六张床,是上下铺。因为有桌子,也不难爬。怪,怪,那床单铺得像无风的湖水一般平整,仿佛人一躺下去,就会溺死其中。床头摆放的被子,更是奇了!方方正正,平平整整,有棱有角,像刀切的一样!面对这样的床和被,我感到压抑,反而拘谨起来,不知道行李该往哪儿放。哪里还有“宾至如归”的感觉?我想,大约店老板先前是当过兵的吧!
夜晚,大家倚在床上磕瓜子闲聊。这时听见有人敲门:“开门!开门!”我便起身去开门。进来一个年轻高大的青年,头发有些乱,然而抬头挺胸,活像个公鸡。他进来也不出声,只拿两个眼睛四处扫视,又走到后面,看一下卫生间,没人,便开口问:“一共住几个人?”,“六个!”有人答道。那青年按人头数过去,果然六个。就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,在上面划几下,说一声:“打扰了”,转身就走了。我们几个面面相觑,很纳闷,但没有再出去追问什么。
大家便接着闲聊,说说笑笑一直到十一点才睡。迷迷忽忽的,又听见敲门声。我只得开灯再去开门。这下同事们都醒了。
啊!又是他!
周君问道:“你干嘛?”,“查违章电器!”青年大声说,一边弯腰检查床下。“什么违章电器?出去!”周君火了。那青年也火了,大声说:“你多少号?多少号?”周君不解。“你给我出去,叫你们老板来!”我走过去推他。这时店老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。冲那青年,破口大骂道:“混帐东西,还不快滚回柴房去!”那青年立刻吓破了胆,抱住头,跳出门去,哭喊着跑了!
“怎么回事?老板,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周君愤愤道。
“实在对不住,他脑子有问题。我没有看紧……”。
“原来是疯子?!你送收容所啊!”我说。
“哎,说来话长”店老板叹息道:“这孩子也蛮可怜的,好好的人,后来进了;;;;;;学院,当了学生干部,天天到各宿舍去查卫生,查人数,查违章电器,查打扑克,查女人……结果,还没毕业,就疯了。如今,我一不留神,他就跑到楼来查旅客!真是没办法!”
“既是疯子,你留他何用?”许君问道。
店老板面带愧色到:“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好使。可他在;;;;;;学院得一手叠被子的好本领!他能把被子弄得像豆腐块似的!绝了!咱也不忍心看他在大街上,挨家查什么“违章电器”,这毛病招人打骂,怪可怜的。我便收留了他,给他碗饭吃,让他替我叠被子……”
“这我不想管,总之,你今晚把他锁好,他今晚要再上楼来查。我们不疯掉才怪!”周君打断了他的话。
店老板带上门,出去了。我们又是一番议论,又好气,又好笑。过一会,不见疯子上来。大家便躺下了。外面月光如水,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,心里想:毕业都好几年了,没想到,盐师还是老样子。幸亏同事们不晓得我是那疯子的校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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